找不到一個完整理由足以支撐去北插的決定。 試著純粹回想仲夏的沁涼綠浪,金葉季的曼妙妖嬈,盛宴後繁葉落盡的蕭瑟。 出發前的雀躍逐次愈來愈少,但我仍懷著期待與虔誠, 前往那座記憶裡總是濕漉漉的山,總是讓我狼狽不堪的山。 常常想像擁有撓曲多姿枝幹的山毛櫸是施法的巫師,不召霧祈雨不罷休。 儘管有同伴屬於開朗燦爛的陽光系,老天爺仍毫不給面子, 藍天沒兩三下就被雲氣啃食殆盡,我們終得陷入北插的無晴輪迴裡。 也許已習慣這樣的能見度與濕度,便不再執著能眺望雪山屋脊, 不再期待有陽光烘烤得極乾爽的陡上,也卸下恐懼滑倒的提心吊膽。 於是慢慢能夠專注於分辨雲霧中山毛櫸的氣息, 在藉助樹根施力攀爬時逐漸摸索到林木緊握土壤的力道與脈絡。 於是漸漸學會搜尋攀附在巨木上抗拒地心引力的綠、以及茫茫綠海中的參天獨臂紅檜, 留心棲息在檜木強壯臂彎中的蕨群,繁茂交織成奶綠色鳥巢, 觸摸身上長出伏石蕨與石葦羽飾、承載了另一個生態小宇宙的樹種。 世界往夜幕的方向傾斜,我們固執地不開頭燈,在步道上疾行。 在放空之後,耳畔浮現的山中人語,以及身體湧上的疲憊與傷口痛楚, 讓我慢慢意識到,在行前雀躍心情逐漸消沒之後,自己為了什麼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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